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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房战斗
www.fcsy.org   2016-08-31

陆房战斗

来源:添加时间:2016/08/31

一五师入鲁之后,师的指挥机关和一部分精锐主力进入了泰西地区,这在当时是不可能成为长期秘密的。因为当时我们的抗日旗号是公开的。我们随时要同日伪军交战,敌伪军对

我们当然要注意侦察调查。智取草桥之战虽然一排未发,但是有一支由日军战马组成的骑兵队就足以说明统率这支骑兵的部队是一支沙场劲旅,不积数胜之缴获,是不可能组建起一支骑兵连队的。再加上葛石店之战,伪军全部就歼,大董庄一战,肥城日伪军惨遭打击,大败而逃。根据各种迹象,日军山东最高指挥官尾高龟藏中将判定,泰西有一支八路军主力,是济南和津浦路沿线潜在的威协,如不及早加打击,势必遗患无穷。5月初尾高龟藏便集结泰西周围各县日伪军5000余人,大炮百余门,汽车近百辆。分别由泰安、肥城、平阴、东平、东阿、济宁、汶上、宁阳、大汶口等地向我泰肥山区东进支队驻地合围,企图一举将我吃掉。

当时,罗荣桓政委已去津浦路东,向山东纵队传达六届六中全会决议和有关文件,部队的作战由陈光代师长指挥。在日军包围圈里除东进支队及六支队外,尚有从冀鲁边区转移来泰西的津浦支队和冀鲁边七团。师部命令津浦支队和七团向东转移,东进支队与六支队主力则向西南转移,以图跳出敌人的合击圈。

510日晚,师部进至肥城东平交界处的尚庄一带时,陈光同志鉴于部队习惯山地作战,缺乏平原作战经验的情况,临时改变决心。命令六支队继续向西前进,师部率六八六团拟折往长清大峰山区。

后来,据当时率领六支队西移的泰西特委书记段君毅同志回忆,那项命令是由侦察科长李作鹏当面传达的。段君毅答复说:“我们可以敲锣打鼓地向西走,但师部北移恐怕在天明以前过不了肥城、平阴之间的公路。”段君毅有过亲身骑自行车越过那段公路的经历,因此,怀疑步兵夜行军是否能通过那条封锁线。

陈光代师长命令苏静率骑兵向北侦察前进。11日拂晓,苏静在肥城西南遇见了遭遇日军后被迫南折的津浦支队。孙继先司令告诉苏静同志,肥城的敌军机动部队夜间出动,已经切断了前往大峰山的通路。陈光司令得知这个新的情况后,命令六八六团迅速占领陆房以西的肥猪山、岈山一带阵地,令津浦支队占领凤凰山一线,特务营占领陆房以东山地,掩护师直属队在陆房附近隐蔽,冀鲁边七团则占领红山、鸠山等丘陵地带。我们共有作战部队约3000人,随军的机关非战斗人员以及鲁西、泰西党政机关人员也约有3000人。我们占据用以抗击敌军的东西陆房四周阵地,方园不足十华里,处境非常不利。

我当时还在肥城四区工作。511日晨,我已掌握了日军由肥城进占演马庄,全线向泰肥山区推进的情报;我从群众中也得知师部就在陆房一带。于是我前往陆房,向师部汇报敌情。当我爬上黄土岭时,六八六团一营三连已在该处构筑阵地。连长向我询问了前方敌情。黄土岭南,肥猪山高耸,南端陡峭,高约500多米,向北倾斜,长约2000米,宽约1000米,全是青石,寸草不生。六八六团一营就扼守在肥猪山上,六八六团团部则在山南峭壁下的簸箕掌村。

黄土岭东北则与凤凰山相接。凤凰山横看成岭竖看成峰。峰顶南端高翘,又称鸡冠山,津浦支队占领了这一带阵地,冀鲁边七团占领陆房以南的鸠山并向东延伸至望鲁山。东西陆房之间有一条大沟,沟深及人,沟崖杨树成行。师直属队的非战斗人员多隐蔽在这天然的掩蔽所中。我向师政治部的领导同志汇报敌情后,也随他们静候在沟中。

上午9时许,敌人已从四面接近我防御阵地,并开始炮击,陆房周围硝烟弥漫,我站起身来跷着脚观望白杨浓荫掩盖之外的大地,四周的山头都冒着黑烟,炮声连续不断,机关枪和手榴弹也响个不停。显然战斗是非常激烈的。我转身向沟的东头一望,陈光代师长正蹲在沟南的一块小平地上,面前摆着一张军用地图,他手拿电话传送器,正在指挥作战。他的袖子搅得高高的,领口敞开。他大声下达命令,全神贯注在6000多人的安危上。

我军在敌人靠近我阵地前沿时,才开火还击,用手榴弹居高临下投向敌群,并乘敌凌乱之际跃起还击,白刃格斗,使敌人死伤惨重,遗尸累累。敌人攻击的重点是我肥猪山和岈山阵地,但连续多次的进攻均被我击退。

陈光代师长同各阵地都沟通了电话,但他有时也直接同最危急的阵地上的指挥员联系。他派通讯员直接手谕六八六团营教导员王六生:“命你部,不惜一切多坚守阵地。”

我们虽然在地形上占有优势,可以用小的伤亡大量杀伤敌人,我们东进时也携带了尽可能多的弹药,但比起日军的火力,我们的弹药经不起大量消耗。幸好我们的手榴弹比较充足,后来就主要靠手榴弹打敌人的密集冲锋。有一挺重机枪子弹打完了,当敌人再冲上来时,就靠连长和指导员的驳壳枪打退了敌人。也有的阵地堆集了大量的石块,当敌人向崖头攀登时,就先给敌人一堆滚石和炸弹。

陈光同志最焦虑的是,我们基本上是一线配备。任何一处阵地被突破,就直接威胁到师直属部队和地方党政机关的安全。陈光同志在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中多次参战,打了不少恶仗,但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险恶的战局。一一五师的首脑机关在他代理师长期间,便遭到日军重兵四面合围的猛烈攻击,如不能坚守到夜间突围,红一方面军的精华则将遭到不堪设想的严重后果。他严令各部队,“坚守阵地,夜间突围。”

下午两点左右,一股敌军从黄土岭的一个沟里偷袭进来。敌人的机枪已直接向陆房扫射,形势危急。这时六八六团和津浦支队立即向突入之敌夹击,不仅打退了敌人,还缴获了一批武器。

敌人向陆房扫射的那一瞬间,师直属队的非战斗人员只得静卧在沟里,被机枪扫落的树枝叶盖了我们一身,参谋处长王秉璋命令作战科长张雄:“把直属队有步枪的同志组织起来。”直属队立刻组织了所有持枪人员,加强了六八六团和津浦支队接合部的防御。我们这些手无武器的同志则两眼直盼着太阳西坠。但它就是高悬晴空,好象是钉在蓝天上难以移动。

陆房的群众有不少人向山上的部队送水送饭送弹药,对支援战斗起了很大的作用。但是部队人多地广,有许多阵地上的指战员滴水未进,有的同志渴得难以忍受时,不得已而喝自己的小便。

下午3点多钟,东陆房东南的山口上发现小股日军俯身向陆房跃进。陈光立即命令骑兵连(缺一个排)上马向敌人冲锋。这几十名骑兵是师部仅有的预备队了,在树荫下隐蔽待命的骑兵立即纵身跃马,他们离敌人只有二里之遥。骑兵在马上用枪扫射敌人,马到敌前又抽刀斩劈。马蹄扬起的尘土随风漫卷。马蹄急促,杀声震耳,敌人见状大惊,掉头就跑。有些跑不及的敌人被我马刀连头带肩劈倒在地。我骑兵乘胜追击,一度冲入安临站。东面的敌军遭到这种意外的打击,惊慌万状,未敢再发动进攻。

敌人的主力显然是在西边,尾高龟藏的指挥所就设在演马庄。敌人继续不断地加紧对肥猪山和凤凰山进故。我军不畏强敌,誓与阵地共存亡。在麻子峪阵地我伤亡很重,有一处只剩下四名战士,而在他们的前沿却躺着200多具日军的尸体。六八六团和津浦支队在主要的阵地上都分别打退了敌人的九次进攻。

下午5点钟后,偏西的太阳低垂在肥猪山梁。敌人的进攻渐渐放慢下来。虽然炮弹还不时落在山头上,但已不再是狂飚怒吼似地进攻节奏了。日军当时的战术比较刻板,一般在下午五时前不能结束战斗,便适当收缩集结,以便次日再发动总攻。日军也估计我弹药消耗殆尽,不可能再顶住第二天的攻击;另一方面,日军伤亡惨重,如不重加整顿也无力发动有效的攻击。而且战斗持续势必陷入夜战,敌人不敢以其之短攻我之所长。

黄昏终于降临,夜幕笼罩着陆房四周的战场。师直属队分头集结,并奉命轻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战斗部队掩埋了牺牲的战友,搀扶着受伤的同志,也在进行集结。各单位都在进行突围前的动员,“一定要在夜间突围出去。”

这么多的人马不可能只走一条路。实际上我们分成了三部分,但都向同一方向——西南突围。日军虽然收缩在稍后一线,但却在前沿燃起了照明火堆。陆房、簸箕掌、孝堂峪等地群众配合我们的侦察员,探清了敌人的虚实。我们在晚十时开始突围。在当地群众向导的带领下,避开大路,专走小路,不进村庄,绕道穿行。我们还派出骑兵向不同的方向分头奔驰,向驻有敌人的村庄打枪。突围的部队则不顾敌人的冷枪乱射,紧跟向导向西南疾行。512日拂晓,我们到达了汶河边的无盐村。

敌军在12日晨向陆房发动了总攻。炮弹在山头爆起了滚滚的浓烟,步兵在火力掩护下胆战心惊地匍匐前进。但没有遭到任何抵抗。日军轻易地进入了陆房,却没有看见一个八路军。敌人未敢在陆房停留,匆忙地分途撤回泰西各县。日军伤亡了1000余人却未能阻止八路军利用夜间突出重围。

一一五师所指挥的各部队伤亡共约300余人。

罗荣桓政委从津浦路东来到无盐村。他召开了干部会议,高度评价陆房突围的胜利,保存了红军建军以来的一大批优秀骨干,对发展革命力量,坚持敌后抗日战争,具有重大的意义。

我第二天就从无盐村赶回肥城四区。动委会的同志和地方群众都围着问长问短,他们对八路军飞兵似地跳出了敌人的包围,说得有声有色。群众还看见退往东平的日军带着几汽车伤兵和骨灰盒。我继续在四区料理地方工作,直到8月初东汶支队政委石新安同志通知我回师部,才结束了在肥城的工作。

作者:康矛召,男,湖北省武昌人,19194月出生,19364月入伍,同年10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总政前线记者,华东野战军新华社前线分社社长,南京外事处组长,驻柬埔寨、毛里塔尼亚、比利时、卢森堡、欧洲共同体大使等职。1939年随115师东进支队进驻泰西时,任肥城县四区首届动委会主任。本文摘自作者的回忆录——“肥城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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